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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1日 星期二

世界愛滋日‬

但願有一天,疾病只會是疾病,是人們習以為常的日常,不再需要特別的日子來提醒人們,所有的傷痛都將成為過去,沒有新的心碎和眼淚,沒有歧視,沒有污名--

只留下愛。

2015年5月1日 星期五

戰勝愛滋


這本書的中譯書名「戰勝愛滋」我一時說不上來是好還是不好,疾病本身已是棘手,但最難突圍的一直都是長久以來人們賦予疾病汙名的眼光,要完全治癒這個疾病可能還有一段長路要走,關於愛滋的故事必須持續被說下去,讓更多的人逐漸願意理解,在疾病背後的是和我們一樣有血有淚、會哭會笑的人。

如果真有甚麼非贏不可的戰爭,我希望是人類對抗愛滋的這一場仗,所有人都能成為獲勝的希望,只要從理解開始,我們可以讓走在這條漫漫長路上的人不那麼孤單、辛苦,不那麼退縮與卑微,我們可以一起並肩作戰--我們要贏!必須要贏!

2012年12月30日 星期日

A Rose for Emily

愛蜜麗小姐在她鄰居的心目中是個不討人喜歡,總冰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人。或許因為她較周遭人顯赫的身世(因此被免稅?!)和長期足不出戶的關係,人們總喜歡在她背後議論紛紛,她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尤其是她的感情世界,人們熱烈關注且繪聲繪影,彷彿都能與她心靈相通,知道她現下的心上人是誰。

有一次當她去藥房買砒霜時,人們以為心灰意冷的她終於要自殺了,這個瘋女人,真是再好也沒有的事情。

她是一個傳統的老小姐,傳統到幾乎過時,當她去世在自己家中時,除了已年老的黑人僕役外,幾乎有很長一段光景,沒人到過她的屋子裡,無人得其門而入。

所以全鎮的人都來哀悼了,大半的人來的目的是因為好奇,這樣古怪的一個壞脾氣的老小姐(她堅持她無稅可繳,即使已經不是她父執輩被免稅的時代了)到底住在甚麼樣的房子裡總使人興味盎然。

當人們看到她漆黑房間裡的床上躺著一名男子--一具腐爛到已無面目的屍體,屍體旁邊的枕頭上有人頭壓過的痕跡,當中有一個人從那上面拿起了甚麼東西,大家湊近一看,原來是一綹長長的灰色頭髮……

故事到此結束了,這是Faulkner的短篇小說〈A Rose for Emily〉的內容梗概,小說中並未出現任何跟玫瑰相關的詞彙,Faulkner沒有說人們看到屍體後有甚麼反應,或許還是一樣覺得愛蜜麗小姐仍然是個瘋女人,依舊不討人喜歡,但至少了解了……

有些傷痛其實根本沒有痊癒的可能,根本不可能,傷到頭來仍舊是傷,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安慰,但逼自己直視傷口並揭露於世界時,「你們看」……久了,或許就不那麼痛了,或許有人因此靜靜地了解與明白。即使根本沒有甚麼玫瑰。

2012年10月25日 星期四

面對這樣的問題,當事人該如何回答?

作家鍾怡雯在〈神話不再〉一文中指出楊邦尼憑〈毒藥〉一文得獎引人竇疑之處,認為散文該是以紀實為最高準則,否則就是靠謊言奪得首獎。其後楊邦尼的回應幫助讀者們了解/還原當時現況,他接到主辦單位的電話,主辦單位詢問〈毒藥〉一文中的當事人是否為他自身的寫照。

首先,〈毒藥〉一文中的當事人是愛滋患者,主辦單位的詢問等同直接問楊邦尼:「你是否為愛滋患者?」一個人有甚麼疾病都是他個人的隱私,主辦單位憑甚麼探問他人的隱私--鍾怡雯在〈神話不再〉一文中提到:兩年前的事,不吐不快。某報的散文決審,其中兩篇題材特殊的自傳體散文有『虛構』之疑。四位評審各執一辭,於是主辦單位決定單刀直入,當下去電詢問兩位作者所寫是否『屬實』

由此可見,該次文學獎的評審無能定奪入圍決選作品的高下優劣,所以主辦單位出馬去電詢問作者們文章的真實性。一個文學獎可否將文章的真實性視為評選參賽作品好壞的標準之一?我相信這有許多討論的空間,但至少在該次文學獎的評選辦法/規則裡是沒有明列這條標準的。再由鍾的說詞來看,這條標準也是因為評審選不出首獎才狗急跳牆想出的下下策,該屆文學獎的散文決選自此突然豬羊變色,比的不是文學技藝的高下,而是誰說真話誰說假話的真心話大冒險!

這的確是冒險,如果你/我是楊邦尼接到這通電話該怎麼辦?更何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愛滋病的隱喻為何,更別提蘇珊.桑塔格都寫下了足以成為傳世經典的《疾病的隱喻》。這根本是個不該/不能問的問題,是要當事人如何回答?承認自己是愛滋患者,〈毒藥〉一文的確是他的個人經驗,同時面對現存社會對愛滋患者的歧視與污名,或許讀者們在不知道「真心話大冒險」這條評選標準之前,可能還不會將作者本人對號入座(因為文學無限的包容性,和免於作者受到道德規訓的寬廣自由),但經鍾怡雯這麼「不吐不快」後,懷疑的眼光難保不會出現。

那說自己不是愛滋患者呢?則讓評審們知道自己文章所寫為虛,是謊言,自然在評選中必定落了下風。這已經無關乎得不得獎的問題,轉變成人格上的誠信問題,簡直教人進退維谷!何況鍾文一出,在網路上也開始出現質疑楊文真實性的聲音,他到底是否說謊?

鍾怡雯在最新的回應〈誠信〉一文中又提:我跟楊常來往的大馬詩人、媒體主任、同志作家求證過:「只是鍾把寫作者的我和散文中的『我』混為一談」,果然是事實。

所以這意味著甚麼?楊邦尼不是愛滋患者,但他靠說大謊奪得了首獎,有違誠信原則。

因為寫作題材的敏感性,楊邦尼不論承認或否認都將使自己陷入兩難局面,說甚麼都不妥,這也直接告訴我們,疾病的隱喻仍然重重罩在我們的社會上。主辦單位的提問(無論有心/無心)外加鍾怡雯的「不吐不快」都使疾病的隱喻逼使他人落入「誠信問題」的陷阱!

對於一個長期關注文學獎的讀者而言,文學獎神話藉由鍾的文章中所揭露的一切不攻自破,如此現實、醜陋且噬血。文學本該是最不受道德教條拘束,最能關懷社會上無聲弱勢的自由載體,如今卻以此為要脅,掐住他人的脖子,逼使他人招供--為何得以傲慢至此實在令人費解。〈毒藥〉一文幫助人們更了解愛滋患者的處境與無奈,盡力突破貫穿疾病的隱喻,但鍾怡雯這些天的文章和該次文學獎的主辦單位卻反其道而行,至今仍依然故我,不只盲目,簡直足以令文學蒙羞!

2012年9月15日 星期六

溫柔的終極關懷--蘇珊.桑塔格《疾病的隱喻》


《疾病的隱喻》剝去疾病長久以來被誤解的迷思,讓真正的意義浮現,讓疾病回歸於疾病,讓在疾病背後受盡苦難的人被尊重,被看見,被重新了解。疾病使人恐懼,使人聯想到罪惡的象徵,但人們究竟是害怕疾病,還是這害怕的心理,是建築在疾病之上的種種誤解與想像--關於不了解、關於從小至大耳濡目染的道德批判……

今年七月,我們的社會仍出現拒絕麥當勞癌童中途之家進駐社區的聲音、愛滋患者仍飽受社會多數的歧視與污名。社會過度簡單解釋對疾病的恐慌,將其去脈絡化,孤立病患的聲音。蘇珊.桑塔格以無比的溫柔和勇氣揭開其中的過程,想讓世人明白,疾病讓人難以承受拒絕面對的,恐怕從來不是疾病本身。

從來不是。

這本書已經出版二十年了,可悲我們依然得討論這個議題,許多病患仍受非疾病本身之苦/罪。但慶幸我們還有這本書,如此聰明銳利、溫柔關懷地持續為我們撥開重重迷霧,儘管她已經離開了,但早已為我們留下世界上最重要、珍貴的文化資產。

「疾病並非隱喻,而看待疾病的最真誠的方式--同時也是患者對待疾病的最健康的方式,是盡可能消除或抵制隱喻性思考。然而,要居住在由陰森恐怖的隱喻構成各種風景的疾病王國而不蒙受隱喻的偏見,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寫作此文,是為了揭示這些隱喻,並藉此擺脫這些隱喻。」--蘇珊.桑塔格

2010年7月14日 星期三

你願意留下來嗎 ?




以下是我個人自行撰寫的影片中文敘述:

昨夜美好到讓我不敢相信,猶如置身夢中。

他是我的理想對象,說理想未免略嫌誇張,但至少連他的小缺點我都覺得迷人,都覺得瑕不掩瑜。

他注視我的眼神有光,他結實的肌肉線條像蒼峻的山崚,看得出歲月與汗水的洗練。他的身上帶著點綠竹香,寧靜而悠遠。他的唇像是微微開張的歷史,讓人想一探虛實究竟。

當陽光灑在臉上時,我惺忪睜眼,還不太適應這樣的刺眼。這並不是我的床,我睡慣的枕,我才確幸這並不是一場夢。

枕邊貼了三張桃紅色的便利貼,想必是他幽默的傑作。咦?他該不會當我是用過即可丟的便利貼男孩吧?!喔天啊!快來看看上面寫了些甚麼。

我希望你睡得香甜安吻,

希望你的小屁屁不會太受傷。

在廚房為你準備了咖啡。:P

看完這些便利貼後我會心一笑,幸好幸好。不禁翻身伸個大懶腰後我走下床,不小心踩到昨天激戰後留下的豐碩戰果--滿地的保險套外包裝紙,還真是令人有點害羞。

有一隻貓在房門前旁若無人地走來走去,木質地板上又出現桃紅色的便利貼,上面畫著指示箭頭,我隨著箭頭來到了廚房。

咖啡壺上貼著便利貼:

杯子在碗櫥裏。

我隨手開了一扇壁廚的門,隨即看到一張便利貼對我說:

喔喔,不是這裏哦!

找到了杯子後享受了他煮的香醇咖啡,不禁讓人發出讚嘆的聲音,真是美好的早餐。此時猛然看到右前方也有一張便利貼,順手撕了下來,上面寫著:

浴室 →

依著箭頭的方向走進了浴室,遠遠就看到梳妝鏡上也貼著一張便利貼。到底寫些甚麼呢?走近一看發現上面寫著:

我是HIV+

下意識地將那張鮮明的桃紅色便利貼從梳妝鏡上撕下來,思緒在腦海中翻騰,在眼神間忽明乍現地流動。我將便利貼翻到背面,上面寫著:

我想要你留下。

我看了又看,嘴角浮現曖昧未明的微笑,輕輕地將便利貼放下……

如果我是影片中的主角,我會--

我看向鏡中的自己,用力捏了自己的臉好幾下,捏到臉頰旁逐漸浮現紅印,眉眼糾結在一起,「好痛!好痛哇!」

我打開水龍頭,將冰涼的水拍打在自己臉上,我伸手觸碰由此灑在鏡面上的水珠,輕輕地,慢慢的,想起他的臉,想像他晨起在此盥洗的模樣,想像他刮鬍、刷牙的手勢,想嗅出他使用過鬍後水的餘味,想像他將鏡面擦得晶亮時小心翼翼的神情,想像那一隻將最後的便利貼貼上鏡子上的手,歷經了多少反覆、猶疑和顫抖……

我想知道,他歷經了多少萬轉千迴的思量,多少曲折的鋪陳,才讓這張便利貼出現在我面前。

我不禁在梳妝鏡前蹲下來,紅了眼眶。

「怎麼會有這樣勇敢的人,怎麼可能,他難道不會怕嗎?難道不會怕我……」

其實他可以不必說的,是怎樣的理由使他作出了這樣的決定,超越了我想所像的他該會有的恐懼?

我起身沿著來時路將一張張便利貼收妥於我的掌心,最後在他的床邊坐下,望著滿地的保險套遺跡。

我照著順序重看一次放在掌心上的便利貼:

我希望你睡得香甜安吻,

希望你的小屁屁不會太受傷。

在廚房為你準備了咖啡。:P

杯子在碗櫥裏。

喔喔,不是這裏哦!

浴室 →

看到最後一張時,我起身重新躺回他的床上。

我是HIV+

我似乎聞到綠竹香,極淡極淡,快要消失一般。

我想要你留下。

但我不願它消失,我已無法忘記,殘香正在召喚記憶。

我走下床,在他的書桌上找了隻筆,「暫時借我偷用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想要你留下。

收到這麼棒的情書後,我怎麼可能捨得離開?

親愛的,感謝你的真摯告白,我會在這等你,等你告訴我你如何一路走來。

謝謝你想要我留下。

2010年3月18日 星期四

農安街事件


白色情人節當天。早上男友出門上班前我站在門口與他道別,他微微俯身吻我,「Love you」,等他關上大門離去,我幫他疊好一床棉被後,我出發到熱線。

這天是愛滋義工培訓工作坊的第二天,風和日麗陽光普照的天氣完全迥異於前一天的陰冷潮濕,偶爾還有間歇性的大雨傾盆落下。在這樣的天氣裏用完中飯的午后讓人想舒服地打個盹,對於台上口沫橫飛、唱作俱佳的講師實在感到抱歉。但在講到愛滋污名的議題時,我努力把自己從舒服的恍惚中喚醒,幾個不太熟悉,甚至是未曾聽聞的新聞事件攫住了我的目光與心神。


農安街轟趴事件

東森新聞報2004/01/17

男同志雜交搖頭內褲派對 保險套滿地 異味令人作噁(記者左皖瑄、俞戎航/台北報導)

同性戀開「轟趴」不稀奇,但是近百「轟趴族」擠在30多坪的房間卻是奇觀。台北市17日查獲同志性愛派對,92名男同志擠在30坪大小的民宅裡,僅穿一條內褲搖頭狂歡。警方入內搜索發現,現場衛生紙、用過的保險套散落一地,還傳出濃烈的男人異味,讓人作噁連連。由於這個搖頭派對人數眾多,性愛關係複雜,警方將所有人 帶回驗血,檢查是否有嗑藥甚至傳染愛滋病的可能……


在當時我並未注意到這則新聞,可能是正值剛進入同志圈子沒多久的階段,在情慾的摸索之外,無暇關注這些看起來與自身遙遠的新聞事件。六年後,在熱線愛滋講師講述的過程中我才了解這事件對同志社群與愛滋污名的嚴重性。

當時的新聞照片是這樣的,一群只著內褲的裸身男子坐在地上,把臉壓得極低極低,形成一片壯觀的肉身海洋,殊不知這樣聳動羶腥的照片是在貪婪的鏡頭前精過特殊,或是說粗暴的設計而成。在警方破門而入前其實已經有不少趴客聽聞到風聲紛紛著好衣物,但隨即到場的警方厲聲喝令要求他們再度褪去衣物,只准穿一條內褲,「像你們這樣的人沒資格穿衣服」,不該出現的記者更是恰到好處巧妙無比地出現,偵察不公開的原則成為一則天大的謊言,赤身裸體無能抵抗的趴客們只能坐在地上,成為一群喪失所有尊嚴的模特兒,準備在隔天登上報紙頭條超大版面,為人們帶來茶餘飯後的最新話題。

新聞爆發出來後,其中有人立即向公司提出辭呈--因為他無法向公司解釋他為何要消失一個月是為了去勒戒;有人的愛滋帶原者身份曝光,造成他家庭破裂;許多人在這則新聞事件報導出來後人生開始產生嚴重的曲折,甚至是斷裂,前方沒有路,只有懸崖深淵在等著他,有人就這樣跳下去……無知的人們把他們形容成妖魔鬼怪,他們是兇手,蓄意散播愛滋病的殺人犯。

殊不知,在事後的追蹤檢驗報告裏,除了在當時已感染愛滋的28人之外,其他人並未在當時的性行為中感染愛滋,但沒有任何媒體對這個結果感興趣,所以沒有任何報導,只冰冷無聲地存在疾管局密密麻麻的統計數字裏。

或許他們根本不想知道。

他們不是蓄意散播愛滋病的殺人犯,無人在事後肯還給他們清白,至少那些只注意當下聳動,只想獵奇的新聞媒體沒有。六年前的事了,像是昨天發生的事一樣,只因為那些對愛滋病患者謾罵、咒詛、恐懼、憎恨的聲音從未消失,不曾遠離;獵奇的眼光依舊,虎視眈眈的鏡頭隨時可能冒出。六年的時間不算數,當事人們被強迫改變的人生和被葬送的未來則被遺忘在最陰暗的角落。

因為他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