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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8日 星期四

醬醬,十年生死兩茫茫。

十年生死,兩茫茫。

沒想到十年就這樣過去了,白駒過隙,你在我記憶中永遠是25歲的青年,而如今我都快40歲了(雖然可能看起來還像29歲,哈哈哈)。

醬醬,逢九真是不好過,記得當年也是,但現在除了面對在現實中遭遇的挫折之外,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反省與質疑,徬徨少年長成徬徨中年,世間仍不可得歲月靜好,川普再度當選美國總統,保守勢力抬頭,烏俄戰爭的盡頭顯然危機四伏。印巴衝突升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教宗方濟各逝世,秘密會議開始,一生為弱勢發聲的方濟各成為人們心中永遠的懷念。

台灣大罷免國民黨立委連署第二階段進入尾聲,做夢都沒想到我們取得令人不敢置信的成果。我們雖然不夠好,做為民主國家有許多不足之處,面臨虎視眈眈的強權威脅,小國小民仍然努力拉著旁人,多一個是一個,顛顛簸簸走在成為好國好民的路上⋯⋯請保佑我們,畢竟一直到補選結束還有滿長一段時間。

至於個人生活我跟十年前一樣沒什麼進步,馬齒徒長,我到底想活出怎樣的人生?這幾天在琢磨的時候,養了十四年的紅貴賓KK突然病了,看到牠了無生氣的模樣,我突然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牠快點好起來,健健康康。人活著很多時候簡直是自尋煩惱,真正重要的事,我其實早就了然於心。

活著是既思量也難忘。

既思量,也難忘。

醬醬,你好嗎?我很好。

「お元気ですか、私は元気です。」

2024年5月8日 星期三

醬醬,我最近看了一部電影,總覺得你應該也會喜歡,片名是《親愛的陌生人》。

「說來好笑,現在情況固然好多了,但以前那種脆弱無助的感覺,很容易就回來。」

我知道自己很幸福,以身為一個同志而言,我擁有的比別人多很多,所謂知足常樂⋯⋯但還是不免有這樣的時刻,譬如快接近你忌日的時候,近年又多了他的,逞強了這麼久,我都快40歲了,面對人生的巨大缺憾還是如此困難,令人感到窮途末路。

儘管一切都變好了,但你們還是無法活著看到。

318學運至今十年了,十年前你還在,對學運的想法是樂觀的,你覺得學運讓公民社會有成長的可能,哪怕隨便一個人基於自己的生命經驗結合自己對公共議題的認知,發展出自己支持或反對以及其他可能性的出路⋯⋯

我慶幸十年後你看不到柯文哲和黃國昌等人如何收割學運的成果,讓這十年幾乎宛如鏡花水月的泡沫,早知道是這樣,如夢一場,但當時我們還是會義無反顧地投入吧。真可惡,但我相信你就算知道結果一定也不會後悔。

每當有人說我看起來像28歲左右而非接近40歲時,覺得虛榮之餘,更多的是幽微的惘然。醬醬,那幾乎是你離開時我的年紀,明知道不可能但我仍希望時間靜止,如果時間可以再慢些,比起死亡的別離,我更害怕遺忘,害怕在日復一日生活的磨損之下,風化了那些想一直牢牢記住的人與事情,哪怕這些早已不在,只願記憶猶新。

我不禁想起了《挪威的森林》:「死和生不是對立的兩極,死是以生的一部分而存在著。」醬醬,多年以來,我想自己正朝著真正明白與理解這件事的路上緩慢前進。

九年了,對我而言最殘酷的月份不是從死地長出紫丁香的四月,而是你決定永遠離開的五月,同時讓我想起《其後》的五月。

今年四月潑水節的時候和嚴嚴還有他交往九年的男友在曼谷的老城區一起吃晚餐,是他泰國友人的媽媽開的餐館,冬蔭功非常道地。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坐下來和嚴嚴一起吃飯了,他們跟我講被全世界忽視的緬甸內戰,在潑水節歡樂的氣氛下以及老城區悠緩的時光流逝中,恍如隔世。

Little things that I should have said and done
I never took the time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醬醬,有空幫我跟石政庭問好!

醬醬,晚安,我們明年見。

2023年5月8日 星期一

從曼谷回來後一直鬱鬱寡歡、失魂落魄,近日達到最高峰,剛剛準備就寢前一直在想是否忘了什麼事,忍不住查了動態回顧,原來今天是你八週年祭日,完全垂死夢中驚坐起。

以前寫給你的祭文我總是幾天前就開始打草稿,這回算破例,請原諒我想到什麼就寫什麼吧。

醬醬,三年過去,我們終於不用戴口罩外出了,我現在只有去醫院時才會戴上口罩,去年11月去了東京,今年4月又去了曼谷,太久沒出國恍如隔世,看什麼事都覺得新鮮,以前確定的事充滿著不確定,但畢竟已屆中年,很快就找回過往熟悉的路徑。

最近剛打完猴痘疫苗,和設計師小克聊天,看還要不要打第二劑,想必是要的,開玩笑說我們不怕死,只怕變醜。照道理應該是要說,「保護自己也保護別人」,但很多時候我已經懶得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大話了,因為真的好累,或許這是變老最大的好處吧。

醬醬,無論我有多珍惜自己擁有的一切,我還是害怕失去,而且越來越害怕,以前年少輕狂時最愛把「活在當下」掛在嘴邊,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我越活越明白「活在當下」有多困難,在擁有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意識到失去的那一刻,生生滅滅,像是我個人這輩子無盡的修行。

這方面我表弟遠比我超脫,他告訴我「不要想未來什麼的,自然而然就會持續下去」,每當心慌意亂時,我就會想起這句話,然後從中得到一點安慰。

最近有斑鳩在房間窗邊築巢,等我發現時,雛鳥正嗷嗷待哺,友人們都叮嚀我要注意禽蟎,只好這陣子回到租屋處的房間時,盡量不開窗戶,希望雛鳥能快快長大離巢。

早上被牠們的聲音吵醒,我靜靜坐在窗邊看著斑鳩哺育雛鳥,萬事太平。

雖然這都屬於生者的妄念,但醬醬你應該見到石政庭了吧,相信你們一定不無聊,不禁好羨慕你們,但沒辦法,現世的功課還沒有做完,人生的磨難仍無法逃避,要去見你們可能還得花上很多時間,雖然不知道這裡的時間對於你們可能算不了多久,天上人間。

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石政庭說,是那種一定要當面親口說的話,這些話是我這輩子的遺憾,就連寫也寫不出來。

我好久沒有想起石政庭了,是不是我只要一直沒有想起他,他就一直都在,我就不必面對他真的已經離開的事實。

窗外滴滴答答的夜雨像是我說不出口的思念。

醬醬,晚安,我們明年見。

2022年5月8日 星期日

去年五月你忌日過後沒多久,全台灣三級警戒兩個多月,日常驟變,就算解除三級警戒後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一些習以為常的風景就這樣走入歷史,成為過去。

人們依循舊的軌跡重新建立新的秩序:戴口罩、勤洗手消毒、維持社交距離、手機掃碼實聯制,與友人見面第一句「疫苗打了沒?」,光打不打疫苗、打什麼疫苗、會有什麼副作用⋯⋯都是時興最熱門話題。

疫情平穩直到你七週年忌日前夕,Omicron來襲,確診人數每日攀升至萬人,實聯制走入歷史,人們排隊瘋搶快篩試劑,IG限動輪流跳出從健保快易通截圖的PCR陽性,有人開始較勁誰能維持一條線到最後的最後。

一百兩百的確診人數是個人的恐懼,一萬兩萬的確診人數是集體的茫然--我們真的準備好和病毒共存了嗎?

也只能咬牙前進,挨著身邊的人同行。

今年初我還和朋友信誓旦旦地表示,烏俄戰爭不會發生,但真的是連做夢都沒想到,遠方的煙硝還是無情劃破和平的假象,世界從不寧靜。

日常生活如昔運轉,唯有每天夜深人靜時,我會點閱一則又一則關於烏克蘭的新聞,看到最傷心處,默默地流淚。

「長的是磨難,短的是人生。」

留給自己獨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想見的人越來越少,相見不如懷念,有些人已是今生永別。

「暢所欲言未必真的能一吐為快。很多時候將情緒壓抑下來、閉上嘴巴,反倒更輕鬆。」

今夜獨酌,我點了一杯酒,Old Fashioned,回首過去擁有過的美好時光,自己都有好好珍惜嗎?遺憾是愛過的痕跡,我眷戀的註定離去。

過去一年,我換了工作地點最近又回到原來的工作地點,還是喜歡和熟悉的老同事們一起工作。與年少時代認識的圈內友人慢慢漸行漸遠,緣分將盡,開始交新的朋友,遇見讓自己怦然心動的對象,生活一天比一天忙碌,心卻突然靜了下來,慢慢來,不用急,終於明白失去並不可惜,春去春又來。

醬醬,活著是春去春又來。

醬醬,晚安,我們明年見。

2021年5月8日 星期六

這個時代最漫長巨大的瘟疫仍在持續,戴著口罩保持安全距離的日子過得久了也已從厭倦到習慣了。近期印度的疫情失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場全球化的大疫似乎看不見盡頭,或是說甚麼時候才是個頭?人們都在熬。

醬醬,你離開六年了,活著的日子沒有變得更好,彷彿一切都在衰竭,我35歲了,愈發感到中年危機逼近,離你永遠停在25歲的青春身影越來越遠。最近認識了與你年紀差不多的朋友(如果你還在世的年紀),一晚因為酒意我突然說起關於你的事,我已經不在任何故人面前提起你了,但我真的好怕忘記啊,只要我還記得,你就會一直存在,哪怕我再也無法更新關於你的記憶了。

人是會變的吧,不斷改變才是常態吧。最近和一些朋友產生難以跨越的巨大鴻溝,是從何時開始的呢?我本來一度非常震驚,甚至自我懷疑是否經歷難以彌補的錯失,但其實我就是自己問題的答案,是我變了,我當然可以在所有必須選擇與取捨的時刻做出最符合我風格最像「我」的決定,還是可以,依然可以,只是因為我知道自己不再年輕了,我想選擇更多的可能性。

就算回不去也無所謂。

在面臨可能性越來越少以前,我開始上健身房,跑不同的酒吧,加入以往絕對不可能會參加的社團,走出舒適圈,認識新的朋友,勇於面對工作上可能產生的變動,縱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對自己的人生還是有新的期待,我寧願天真相信,每一天都可以是新的開始,即便也是舊的幻滅。

生生滅滅,循環不息。

三月某天夜裡,我在一位年齡與你相仿的友人家裡,一邊喝酒一邊聽他說自己的夢想與苦惱,看著他閃閃發亮的眼神,不禁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想起你。

最大的傷心總是猝不及防。

但願思念終結之日到來時,無論身後的世界是何種風景,我都要笑著對你說,即便消逝在時間洪流中的一切真如雨中之淚,活著經歷過的所有都不枉此生。

晚安,醬醬。

明年見。

2020年5月8日 星期五

近年越來越懶得說心事,不若以往有一肚子說不完的話可說,更多的時候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啞口無言,人生的困難或許總在無語處,也是人近中年(天啊,我其實算是中年男子了),許多事在心裡兜轉了幾圈後突然覺得沒甚麼好說的。

不過我仍然能一覺長眠睡到十小時左右,長到總想著能分給你幾小時就好了。

每年這個時候總該跟你說說話的,醬醬,你離開五年了,雖然經歷了非常多的事情(像是我居然談了兩段感情),還是覺得時間過得飛快,去年五月你的忌日過後沒多久,同志終於可以在台灣合法結婚了!緊接著蔡英文順利在今年連任總統⋯⋯歪西跟我說五月有了新的典故,我心裡覺得值得高興,卻還是忍不住悲痛,如果你能活著看到就好了。

然後今年五月底敦南誠品熄燈,信義誠品接棒24小時書店,就此告別一個時代,包括我們最美好的青春在裏面。

前陣子看了《想見你》,這齣劇的主軸是在講回到過去改變現在和未來,即便是萬年老梗,我仍看得入迷,不禁產生妄念,如果我能回到過去,如果我能回到那個時間點⋯⋯我是不是能改變自己失敗的戀情?

我表弟淡然地告訴我,即使回到過去,過去的我並不知道未來發生的事,畢竟現實是我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我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我表弟真不愧是我的明燈!雖然也不是沒進一步想過若能回到過去,回到你決定離開大家的那一刻前⋯⋯說不定現在就可以看到30歲的你嘲笑大家都變老了哈哈哈。

醬醬,其實我明白人生沒有回頭路,只能咬牙把日子過下去,我一直想更勇敢一點,但每年這個日子,請容許我盡情傷心吧。

歪西說他好久沒跟老劉見面了,愛在瘟疫蔓延時,是張愛玲的〈封鎖〉,我們可能在經歷這個時代最漫長巨大的瘟疫,天天戴著口罩保持安全距離過活的日子久了不免令人疲憊,心生厭倦,幸虧你不必同我們一起。

請在天上盡情地嘲諷我們,但也保佑我們吧。

晚安,醬醬。

明年見。

2019年5月8日 星期三

復仇者聯盟4為超級英雄的故事劃下一個十年的句點,冰與火之歌最後一季也即將完結,4月30日是平成最後一天,5月開始是對未來寄託美好想像與期待的令和。

過去一年我又目送許多人離去,或許人生不變的道理是無常。

醬醬,你離開4年了,你是永遠25歲的平成少年,而在昭和出生的我們,揮別30年一整個平成時代的青春,不知不覺顛顛簸簸在令和踏上中年的路途。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對你已不再有新的記憶,無論如何深掘過去都不可得,或許這是生者和死者之間最遙遠的距離。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們逐漸老去,緩步在時間的慈悲下走入終將死亡的命運⋯⋯或許我們也因此更接近你。

以前每逢5月我總想起邱妙津,漸漸地這幾年也開始想到你,我仍然不知道活下來的人該如何好好活著,我只能繼續一字一句寫著生者的癡迷與妄念。

一切不過是生者的執念,過眼雲煙。

即便仍有變數,但在台灣同志只差一步之遙就能合法結婚,以前我們在學生時代想來遠在天邊的事,現在卻近在眼前。

醬醬,我多希望你能活著看到這一切,即便這不過是我身為生者的執念。

沒關係的。

又來到陰晴不定的多雨時節,你離開的日子每年前後都會下起冷冷細雨,我總忍不住想以前撐傘走過政大的時光是否曾在雨中遇見你--

你好嗎?醬醬。

晚安,醬醬。

2018年4月1日 星期日


你的時間已經永遠靜止在每年的這一天了,再沒有人問你快不快樂,沒有真正幽默的事值得在愚人節被提起,我寧願相信你的死是愚人節最大的謊言,可惜這是真的。但你也因此不會老去,永遠是人們記憶裏最美好的模樣,如你所願。

你生來就是明星,走了以後還是,張國榮。

2016年5月8日 星期日

一年了,你好嗎?

想起去年看到有人說:「最大的悲傷不是你的結束,而是你即將被遺忘,我也害怕自己即將被生活帶著走,而你就這樣被落在原地。」

突然很感謝臉書,只要臉書還在我們仍使用,每年這個時候我們都會被提醒,不要忘記你。

基於各式各樣的理由與限制,人實在太容易遺忘了。

但今天羅毓嘉比臉書的回顧早一步先提醒了我,當時我一邊在西門町大吃巨無霸霜淇淋一邊滑手機看他在臉書上寫的文章。

好甜,好想哭。

我記得有一次偷吃你的御飯團然後拉肚子,於是我每次吃御飯團都會想起這件事。窮極無聊的小事,但我好感激能有這樣的事情讓我記得。

每逢羅毓嘉出新書,我逛書店的次數會是平常的好幾倍,今年有時候我在書店裡翻他的書,不經意翻到有關你的那一篇文章,我就重新再看一次,在心中讀出來,然後若無其事把書放回平台,繼續看其他新書的陳列。

我答應過我媽,無論如何都必須好好活著,我願為他人傷心,但不要讓他人為我傷心。

其實我早準備好了,每一次去廟裏捻香祈福,列給神明的許願書永遠有一條,但願離開以後,能看到所有思念之人,哪怕只見一面也好⋯⋯

無論活著會遇到多少艱難困苦的事,我日日夜夜許的這個願望會在我感到最無助脆弱的時刻提醒自己,想想你們。

謝謝你,醬醬。

2016年4月26日 星期二

自從行天宮無法捻香後我就不再去了,傳聞後來也沒有神明了。在龍山寺捻香時心中寫給神明的許願書越列越長,願望清單的最後一項,我知道不會有任何人允諾我的。

遠在百億晝千億夜外的神明啊,你們聽得見我的祈求嗎?

我喜歡看香煙裊裊至雲深不知處,一生一世的心願,只求來日再見一面,無論經過多久⋯⋯

2016年4月7日 星期四

明星


走進讀字書店想找你的一本書,同時把店內每一個角落、所有書櫃和平台看遍,每一本書都在我心上落下淺淺的影子,這家書店如我預想的活出了自己的個性,即使我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但我找不到。

這是我的報應,我太知道第一時間這本書的所有庫存都會分配到哪裡,我轉身走出店門到其他書店,或是拿出手機按幾個鍵,書就會在一天之內到手。一切都太快、太容易了,我也漸漸變成無法等待的一個人。

閱讀的本質是緩慢的,所以我不再做任何書展,我花了一年的時間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我不能善待書展中的每一本書,那我憑甚麼呢?我不再做任何相關的工作了,我比較自私,想當個快樂的讀者,慢慢地看一本自己好喜歡好喜歡的書。

我對R說每天一睜開眼睛就是反省自己(絕大部分的原因跟上述無關,來自另一個我還沒準備好要說出口的故事),R說那樣好累。我覺得這樣就夠了,我不必再說太多,我相信他多少明白。

在每個人都過度曝光與分享的時代,其實我不適應,我看甚麼書從來只是自己的事,我得到的感動通通不可能複製給別人,但書也是商品,想讓所有「參與」這樣商品的人得到應得的、或是更好的報酬就必須反其道而行(無論我有多厭惡這件事)⋯⋯

但你這麼美,我怎麼可能把你藏起來?

M說希望我認真寫出一本書。我說自己寫寫臉書和部落格就足夠了。他說那畢竟不是完整的書寫,是零碎的。

沒關係,人生本來就是破碎的,我從來不想假裝自己完整。

最後拿了你的另一本書去櫃台結帳,同時問店長說我想找的書還有嗎?店長說這週會到吧。

我說會再來這裡買,因為我想在這裡買下你的書。

但願這世上不再有悲傷的明星,即便他們必須販賣悲傷過活,也有真正快樂的時候。

2016年4月1日 星期五

七年


剛剛走在公館路上被毓嘉發現,他迎面走來笑著跟我打招呼才回神。

平時自己一個人在路上漫步,若沒拿著手機,未戴耳機,我甚麼都不會想,專心走路,周遭全是與我無關的流動的風景。

毓嘉問我要去哪?

因為太常看到他突然不知道要說甚麼。

呆滯了幾秒才想起說自己要去拿送修的手錶。

剛下班的毓嘉背著包包要回宜蘭,他看起來好累,遠離這座躁鬱之城是放假時的最佳選擇。

這錶是前男友送過我最貴重的禮物,我們在一起七年的紀念。他也有一隻一模一樣的錶。

因為我滿常戴,不小心沾了水氣,最近決定乾脆花一筆錢讓鐘錶師父仔細維修保養。

我沒有戴其他首飾的習慣,這隻錶常是我身上最貴重的單品,相當於一個社會新鮮人一個月的薪水,但對我而言最大意義是--我曾被如此深愛過。

我時常戴著,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這件事,畢竟人太善於遺忘了。

這是七年愛的重量。

分開後常有人問,會傷心嗎?會後悔嗎?會遺憾嗎?會捨不得嗎?

已經不會了,分開三年後的現在,我對他只有無盡的愛與思念,還有最深重的感謝⋯⋯

天長地久有時盡。

2016年3月18日 星期五

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


2015年末某天毓嘉在紅樓整理新書書稿時說他2016年一月底截稿。我說還好嘛,還有一個月,綽綽有餘。毓嘉震驚萬分,在店裏直呼我的名字:「唐鄭勳!」,向其他共同認識的友人抱怨我口出此言像話嗎,一月有多少魔羯座生日(包括他和我),屆時他會有多忙⋯⋯

結果一月中他就交稿了。

毓嘉是工作狂,飲食時常不正常,久久我會問他一次最近有好好吃飯嗎?有沒有喝酒則是不必問。

每次看到毓嘉稍顯憔悴的面容,我心想他還沒老,只是被工作和生活折騰,而現世哪個認真活著的人不是如此呢?

只要認真,必然無法輕鬆。

但我相信他神氣仍在。 

毓嘉說,為何讀自己寫的文章會想哭啊?幹。

「你老了。」

毓嘉說,可是我覺得我寫得好好。

「表示你寫文章真感情。」

毓嘉說,但這樣好傷神⋯⋯

他常在我面前稱讚自己,聽了沒有十年少說五年,他哪天突然在我面前失去自信我可能會非常擔心。我的朋友在我面前無須有太多保留,只希望他能放輕鬆一點,只要他能快樂。

毓嘉對自己要求很高,更常想滿足旁人對他的期待,每當他逼迫自己時我都覺得他有事,何必呢?

我只希望我的朋友快樂。但我也知道,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如果他拒絕這些就會快樂嗎?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是羅毓嘉,他很重要,我只需要也只想靜靜在一旁看著,不會有甚麼事的。

318學運時我和毓嘉利用上班前的空檔到立法院前聲援,有讀者認出他來從包包中拿出《棄子圍城》請他簽名⋯⋯往後他被人們在公共場合認出的時候與機會越來越多,我有幸都在一旁見證,以一種既是粉絲又是朋友的複雜心情。

我的偶像能越來越紅當然是好事,但又擔心萬一哪天成名至某種程度會打擾到他的私人生活⋯⋯我不樂見。

某些酒酣耳熱的場子有朋友要拍毓嘉,視情況我還會說出「不要公開上傳」的鬼話(同時作勢阻止),開玩笑的意味大,卻不禁莫名生出些許感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也並非我(們)真能掌控。

毓嘉說他最近喜歡戴眼鏡出門,去酒吧喝酒都沒人認得他,爽。

「靠背,以後跟你出門我也要戴眼鏡!」

毓嘉說,一起一起,張惠妹跟張惠春這樣。

「隨便啦!」

毓嘉每一場新書發表會(的第一場)我都有參與,沒缺席過,從晶晶書庫、誠品台大店、紀州庵到誠品信義店,無論是坐在第一排還是站在所有現場讀者後面,儘管我知道他有時很緊張、胡言亂語乃至談笑風生,我都為他感到驕傲,我明白他不是最好的,但他是我的icon,我們這個世代獨一無二的icon。

我送給偶像的每一束花都是錦上添花。

他就是我的六色彩虹。

第一次和寶瓶文化總編輯朱亞君見面時,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厚臉皮跟她說,謝謝她如此照顧毓嘉。

至今仍然深深感謝。

《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是毓嘉在寶瓶文化出版的第六本書、第三本散文集。我笑說毓嘉做了身為魔羯座難以被他者超越「最浪漫」的一件事--寫了一本情書送給自己的戀人。

一本男同志最極致的羅曼史、言情小說!

這篇文章是我寫給毓嘉新書的許願書,我的文筆遠不如他,但我在人生各式各樣能許願的時刻,都希望能祝福他:無論走得多遠,你都還是快樂的;人生的每個十年都是你的大運;你會幸福至終,失敗和壞的預言都與你無關,真有事就讓愛你的人們來分擔⋯⋯

2016年3月14日 星期一

沒關係

我在自我介紹上寫:「說過的真話比謊言多一點,時常思念所有愛過的人」,有人看了傳訊息給我:「如果思念的人卻一點也不思念你彷彿忘了你存在這世界呢?」

我回:「沒關係,只要他好好活著、開心活著就足夠了,畢竟曾經深深愛過。」

他說:「真難過。很想他。」

我回:「沒關係,時間會幫助你。」

我也很想他們,想到往昔相處的點滴,蒙塵的瑣事彷彿在黑暗中被擦亮,重新感受並且爬梳記憶的細節,我愛過,我被愛過,那麼熱,那麼冷。到了這年紀往後面對的分離和失去會越來越多,這是我唯一能守到最後(即便仍然會失去)的。

2016年2月5日 星期五

無論多少人離開,不管失去多少,每次心碎的時刻,每回但願沒有盡頭的思念,我學習接受悲傷,我虔誠領受疼痛⋯⋯

沒有關係的,我選擇不要麻木,我要快樂,也願意與悲傷共舞。

2016年1月31日 星期日

永遠

我不奢求進化成更好的人
畢竟我已明白愛的永恆
會在全心全意投入的瞬間發生

2016年1月19日 星期二

30

30歲前夕,我再度聽到悲傷的消息,我已經不敢去回想過去一年有多少認識的人與世界告別,更何況他們都比我還要年輕。這一年實在是好漫長,真的是好傷心,我盡可能參加朋友們的聚會,因為我已經無法想像失去他們其中任何一人,我不敢想,請原諒我的自私與軟弱。

甚至一些可能不會再見面的人我都想再看看他們,哪怕只看一眼也好。我總算明白世上任何一段與我的關係無論長短都彌足珍貴,值得珍惜。

我在失去的傷痛中漸漸衰老,不再年輕,更不會再得到他們的隻字片語了。以前不管多忙都還是會找時間去看看他們的批兔個板和臉書,幾乎是一種習慣了,不可能再更新任何文章的現在,我也有一小部分跟著徹底死去。

每年生日我都習慣寫下回首過去一年的心情,有匿名的網友在去年的文章下方留言給我:「這篇生日的告白,剛剛救了一個跟你一樣年紀同一天生日準備要自殺的憂鬱症患者,你的文字充滿了真誠的自省,並進而充滿了生命的力量--God bless you⋯⋯」

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我因此得到了一點安慰,謝謝。雖然仍然喚不回那些已經離開的人。

總統大選後的上班日午後,我到公司樓下的7-ELEVEN買午餐,一位年約五、六十歲的先生和店員說:「你們得因這樣的選擇為下一代負責!」在我旁邊補貨的男店員歡快地說:「全軍覆沒。」正幫先生結帳的女店員緊接著說:「KO 。」店內沒有絲毫針鋒相對的氣氛,倒像是熟客和店員之間的閒話家常,他們像是台灣年輕世代的縮影,做著勉強餬口的工作,並不特別埋怨誰,沒忘記苦中作樂的趣味和必要,也不質問先生是否曾為他的選擇負責--我們選擇了能和我們一起改變現況的人,而非聲稱能帶給我們幸福的人。

選舉完我暗自掉淚好幾次,人生彷彿是來不及和不得已的集大成,你們看見選舉結果了嗎?我們自己寫下的勵志故事,雖然改變必定緩慢又艱難,但只要我們不輕言放棄,不輕言放棄⋯⋯

過去的世界留不住你們,我想努力讓現在乃至於未來的世界留得住更多人。

在此之前,我會好好活著,認真活著,拼命活著。

生日快樂。

願所有愛我和我愛的人萬事順心如意。

願多元成家法案早日通過。

2015年12月29日 星期二

‎昨日的美食‬


不知不覺這部漫畫已經來到第十集,吉永史會讓他們倆繼續陪伴我們多久呢?我可以自私希望再久一點,逼近我能想像的永遠--好不好?

現在我已經不像學生時代那樣密集看漫畫了,小我九歲的妹妹知道要出版新的一集時總不忘傳LINE給我:「出了,要買嗎?」我總說好。然後某天回家時,就會在書桌上看見這本漫畫。

我知道自己的表弟們都有買這部漫畫,我每一集都看得很慢,我想--醍醐味需要時間。

我總希望能有更多時間。

聖誕夜我在賃居處附近的小吃店吃熱呼呼的米粉湯,正好遇見信心希望聯盟的成員入店發送傳單和暖暖包。我沒有拿,沒有握手與微笑,只是靜靜地吃食,期待著等會和圈內友人們的相見歡,細細想起我們認識多少年⋯⋯

或許有人從未了解所謂的愛可以更遠些、更寬廣些、更無畏些,但願我們還有時間可以讓更多人明白。

2015年12月7日 星期一

在世界中心呼喚愛的野獸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在三十歲前夕,時間賜予我的仁慈與寬容也快到極限了吧?週末三天,若是讓我年輕五歲,一打都不成問題。肉身從極盛轉衰是必然的吧?我在想像肉身菩薩模樣的過程中讓自己逐漸長成慾望的修羅、在世界中心呼喚愛的野獸。還需要交換多少陌生的體溫才能迎來無痛無傷、無恨,終至於無愛的年代⋯⋯?

還需要多少時間?我還有多少時間?

我不知道,也不願明白,只求忠於自己,一生無悔。

2015年12月1日 星期二

世界愛滋日‬

但願有一天,疾病只會是疾病,是人們習以為常的日常,不再需要特別的日子來提醒人們,所有的傷痛都將成為過去,沒有新的心碎和眼淚,沒有歧視,沒有污名--

只留下愛。